趙公公躺在破舊的草榻上,身上蓋著兩人所有的衣物和干草,卻依然止不住地打擺子。
他的臉燒得通紅,嘴唇卻干裂起皮,紫得嚇人。
高燒。
在這個缺醫(yī)少藥的古代,對于一個身體殘缺、年老體衰的人來說,高燒往往就意味著死亡的通知書。
李長生坐在床邊,緊緊握著趙公公枯瘦如柴的手。
那只手燙得驚人,脈搏卻微弱得像風(fēng)中的殘燭,隨時可能熄滅。
“老趙,醒醒?!?br>李長生輕聲呼喚,但趙公公已經(jīng)陷入了深度的昏迷,嘴里胡亂說著當(dāng)年的舊事,一會兒喊著娘娘,一會兒喊著殿下。
皇陵里沒有醫(yī)生。
也沒有草藥。
甚至連一口熱水,都要費好大勁才能燒開。
李長生看著趙公公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,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滋味。
他是個穿越者,也是個長生者。
這一年來,他一直在告誡自己,要冷漠,要淡然,要看淡生死。
但人非草木,孰能無情?
這一年來,是這個老太監(jiān),拖著殘軀給他做飯,給他洗衣,在寒風(fēng)中瑟瑟發(fā)抖也要把唯一的棉襖讓給他。
如果今天不做點什么,這個世界上唯一還在乎他的人,今晚就會變成一具尸體。
到時候,這偌大的皇陵,這就漫長的歲月,就真的只剩下他一個人了。
“我不讓你死,閻王爺也帶不走你?!?br>李長生眼神變得堅定起來。
他站起身,找來一只缺了口的破碗。
然后,他擼起袖子,露出了白皙卻堅韌的手腕。
“我的身體早就不是凡胎?!?br>李長生心中暗道,“我的血液里,蘊含著龐大的生機,還有遠超常人的免疫力……或者說,陽氣?!?br>在這個世界,強者的血液本身就是大補之物。
而李長生這種純粹靠堆體質(zhì)堆出來的“怪物”,他的血,對于凡人來說,無異于真正的長生藥。
李長生伸出手指,指甲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。
他對著自己的手腕脈搏處,用力一劃。
指甲劃過皮膚,竟然發(fā)出了一生刺耳的摩擦聲,就像是劃在了一層厚厚的老牛皮上,只留下了一道白印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