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爹跟我娘分手,偷走她一個蛋。
孵了三年,我降生了。
一出生的我發(fā)出一聲驢叫。
啊哦。
我爹傻眼了,隨即提溜起眼前的我。
什么鬼東西我女兒呢
后來我真正的族群來接我。
我爹偷偷抹淚,舍不得了。
1
我爹從從是只六腳神獸。
據(jù)《山海經(jīng)》記載,我爹是只狀如犬而六足,其鳴自詨的兇獸。
他應(yīng)該住在泰山南麓。
渾身長滿刺猬似的硬毛。
吼一聲能震塌半座山。
可實際上,他窩在人間青要山腳的茅草屋里。
每天最大的煩惱是怎么把我這個會驢叫的女兒藏好。
三年前。
我爹和我娘鐘山神鬧掰了。
臨走前順走了她一顆蛋。
按他的說法,這是合理分割共同財產(chǎn)。
他揣著那顆青玉似的蛋,東躲西藏。
跋山涉水來到青要山,搭了間茅屋。
天天對著蛋說話。
閨女啊,你可得爭氣。
他摸著蛋殼念叨。
你娘是鐘山之神,你爹我好歹也是上古兇獸,你破殼那天,怎么也得噴個三昧真火,或者召來九天玄雷……
蛋晃了晃,表示聽見了。
這一孵就是三年零三個月。
立夏那天,蛋殼終于裂了條縫。
我爹激動得把所有家當(dāng)……
三顆夜明珠,半截龍角,一包硌牙的靈石,全堆在蛋前當(dāng)見面禮。
咔嚓——
蛋碎了。
先探出來的是一對灰色長耳朵。
我爹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接著是濕漉漉的鼻子,最后是四條細(xì)腿。
當(dāng)我完全掙脫蛋殼。
抖著渾身卷毛發(fā)出第一聲啼叫。
啊哦~
蛋清還糊在我睫毛上。
我就看見眼前這個六條腿的大家伙炸了毛。
他把我拎到眼前,硬刺般的鬃毛根根豎起。
眉目間滿是驚恐。
你是什么鬼東西?敢上我女兒的身?趕緊從我女兒身上下去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
回應(yīng)他的是一串歡快的驢叫。
后來我爹告訴我。
那天他在屋后挖了個大坑,準(zhǔn)備把我埋了。
但每次鏟土?xí)r,我都會用濕漉漉的鼻子蹭他的爪子。
最后他摔了鏟子,沉思了幾秒,嘆了口氣。
用尾巴把我卷起來,塞進(jìn)他肚皮底下的軟毛里: 算了,養(yǎng)啥不是養(yǎng),就當(dāng)養(yǎng)了頭靈寵。
我爹對養(yǎng)孩子這事,顯然沒什么經(jīng)驗。
他給我準(zhǔn)備的神獸幼崽營養(yǎng)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