師父?
之前咬牙切齒地叫師尊,如今親親熱熱地喊師父,這反差,一定有問題。
溫執(zhí)玉傳音給莫云涯讓他們先走,自己帶著謝灼在一處峰頂落下。
山巒奇秀,斜暉脈脈。
少女周身沐浴著金色的夕陽,緩步上了一塊青石。峰頂云煙環(huán)繞,她佇立其中,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前的少年,語氣冷淡:
“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?”
少年態(tài)度恭謹:“弟子并未瞞著師父?!?br>
這話溫執(zhí)玉卻是不信。
“你是如何摘了聞柳的內丹的?”
謝灼老實回答:“是他親手交予弟子的?!?br>
溫執(zhí)玉立刻反駁:“你當為師傻?鐵錘——”
鐵錘以為有好吃的,立刻從她的芥子袋中探出了腦袋,下意識舔了舔嘴巴。
“娘親!”
溫執(zhí)玉摸了摸它的腦袋:“聞柳和殷海呢?”
鐵錘張張嘴,吐出來兩個黑球。
黑球飄在空中,如抽絲剝繭一般,逐漸形成兩個人形,正是那沒了肉身的聞柳和心鬼首領殷海。
“狗日的……”
聞柳被鐵錘吞進肚子里,好不容易才解放,正想破口大罵,忽地瞥見站在溫執(zhí)玉身前的少年。
他一雙黑色的瞳仁半瞇起,在金燦燦的陽光下危險至極,她立刻咽下差點要脫口而出的渾話,恭恭敬敬地站好。
溫執(zhí)玉問他:“你的內丹呢?”
聞柳目不斜視:“回仙君,內丹不重要,這個吧,說實話,小的打算修仙?!?br>
溫執(zhí)玉用像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她:“用一縷魂魄修仙?”
聞柳心中暗暗叫苦,又懼怕她身邊那位,說起謊話來眼睛都不眨:
“修鬼道有違天道,作惡多端又不得善終,聽聞仙君欲前往玄云山,我二人打算從今日起改修仙道,懲惡揚善,還世間清明?!?br>
這話說出來,殷海的鬼魂抖動了一下,差點維持不了身形就地消散。
殷海都不相信,溫執(zhí)玉又怎么會信聞柳的鬼話。
溫執(zhí)玉審視的眼神兜兜轉轉,從謝灼身上劃過,又落在二鬼身上。
可若非這樣,又該如何解釋一介鬼修自愿交出修煉了千年的內丹,還要主動前往仙門接受教化?
須知這兩人作惡多端,幾個時辰前還在叫囂著要取她師徒二人的命,何況道不同不相為謀,她若是真的帶著這兩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回玄云山,他們還不得當場被護山大陣給抹殺?
溫執(zhí)玉冷漠道:“玄云山不容妖邪。”
聞柳下意識看向謝灼。
妹子啊,你身邊這位,才是大大的妖邪好吧?
別看這小子在自己師父面前裝的挺乖的,可熟悉他的妖魔都知道,這人天生冷血無情,殘暴嗜血,能眼都不眨地屠盡一座城,甚至連老弱婦孺都不肯放過。
如今她算是看明白了,背叛了花滿樓后,他們怎么都是個死。若是跟著玄玉仙君,盡心為她辦事,說不定還能真的修出人形來,可若是就此離開,怕是一轉頭就被謝灼捏個魂飛魄散。
此時的她,根本就顧不上用那點小秘密去威脅謝灼,她只想保住自己這一縷魂魄。
于是,她提議讓溫執(zhí)玉在她和殷海的神魂上打上溫執(zhí)玉的主仆印記,變成她的仆人,供她差遣,若是兩人有違她令,要兩人魂飛魄散,也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。
不過她不擔心,畢竟,修仙者有好生之德,若是亂造殺業(yè),她渡劫時,天道必會多賞她幾道天雷。
溫執(zhí)玉琢磨了一下,凌云宗此番前來挑戰(zhàn),不知是何意圖,若是能夠差遣聞柳和殷海前去探聽消息,確實能夠做到神不知鬼不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