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就關心娘怎么想,怎么就不關心我怎么想?”李氏低聲唾泣起來,“我懷了身孕,身子不舒服還得管事,你就不擔心我么?”
姜弘德一下子就熄火了?!翱墒牵阋遣还芰?,這攤子事交給誰去呀?總不能娘都這個年紀了,還得來管家里的種種事情吧?”
“不是有大嫂么?讓她接回去不就行了?”李氏擦著眼睛,低低說道。
“你這人是怎么想的?”姜弘德嗤笑起來,“現在大哥要娶縣主,想方設法要跟杜氏做個結果,你還想她接手,可能么?”
“那怎么辦?”李氏嘟著嘴,沒好氣的道:“難不成就像現在這樣賣東西來維持家用?這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?。俊?br>
“你發(fā)什么愁!”姜弘德冷笑起來,“我們只要設法把杜氏的鋪子接過來,不就什么都解決了么?”
“說的容易!”
“能有多難?”姜弘德嘴角一抿,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,“辦法多得是,先前不就差點成功么?”
“好了好了,別生氣了,這家最終還得你來擔,大哥以后肯定是不會回來的。這個家未來的女主人一定是你,你可不能給人留下把柄??!否則老三將來成親了,說不定也要來爭一爭呢!”
李氏一想也對,確實是這樣?!澳切?,我再堅持一段時間,那你們快想辦法啊?!?br>
“知道!再想呢!”
白月的男人是府里的一個姓韓的小管事。雖然他們夫妻是主子配的,但畢竟畢竟一起生活了三年多,還生了一個孩子。如今人忽然沒了,多少還是有點難過。
不過按照慣例,家里的下人沒了,主家是會賞八十到一百兩銀子的。
有這個錢,白月也能好好安葬,自己呢過些日子再找個老婆倒也夠了。
本來打算的挺好,可是當二夫人喊他進去后,最后卻只拿到三十兩銀子。
“這,二夫人,這大概,好像不對吧?”他驚詫莫名,小心翼翼的提出異議。
“如今府里出了不少事情,一概用度都在減免,如今就只有這些了?!崩钍习逯樥f道。
小韓管事心里大為不忿。你府里有事歸有事,但克扣我們下人的錢財就沒意思了。
再說姜大爺在外面做了好大的官,咱們連幾十兩銀子還要扣我們的。
我不服!
不過這話心里可以想,但說出來就不對了。他只能陪著笑臉道:“二夫人,不是小的太啰嗦,你就發(fā)發(fā)慈悲,按照往常的慣例賞了小的吧?!?br>
“我說沒了就是沒了?!崩钍虾苌鷼?。在婆婆跟夫君面前她不敢說話也就罷了,什么時候輪到一介下人都能跟她討價還價了。
主子賞多少都是恩典,難不成主子還的聽你一個下人轄制?
正要生氣,忽地心里浮出一個念頭來。她淡淡一笑道:“府里呢,這些日子確實有點困難。不過我給你指條明路吧。白月她到底是大夫人的舊人,跟她情誼深厚。你去找她磕個頭哀求幾句,她又有錢,少不了會看你可憐,給你些銀子的?!?br>
說罷,李氏便喊過身邊的丫頭來,“甘草,你帶王管事去大夫人那邊走一走?!?br>
于是二人就來到杜小晴門前。
紫燕大為光火,“甘草,你怎么什么人都往里帶?這是內院你知不知道,還有點規(guī)矩沒有了?”
韓管事趕緊跪下磕頭,“小的是白月的男人,她如今沒了,小的替她給大夫人來磕幾個頭?!?br>
杜小晴隔著門說道:“行,你的心意我知道了,你走吧?”
走?韓管事都愣住了。這怎么跟二夫人說的不一樣???
況且以前他也聽說大夫人處事最是公正,從來不克扣下人。按說一般情況下,多少都會賞賜一點的。
這次這是怎么啦?難道是自己打開的方式不對?
“大夫人,小的來是有事跟大夫人說?!彼瑴I把府里只賞了三十兩銀子的事情說了一遍。
杜小晴奇道:“咦,那日我還跟二弟妹說了,白月是個好的,弟妹也說她是個忠義之仆,該厚賞的。難不成這些話都是哄我的?我說按照以前慣例,賞八十或一百的都有。但白月不同,就按一百的來,她怎么可以不尊祖宗留下來的規(guī)矩呢?哎,如今大爺看不起我,她們也就不把我的話當一回事了。”
她裝作非常難過的退了回去,“紫燕,關門吧!”
韓管事非常生氣。原來大夫人都說了給一百兩的,是二夫人從中昧下來了。
他立馬又氣呼呼的回到李氏這邊,“二夫人,求你把白月的燒埋銀子都賞我吧!我家白月還等著這個錢下葬呢?”
李氏大怒,“不是給你了么?為什么還要過來鬧?”
“可是按例都是一百呀,這才只有三十兩?!表n管事苦著一張臉說道。
“如今就是三十,再多也沒有了?!崩钍侠渎暫鹊馈?br>
“可是大夫人說了,舊例并沒有改!”韓管事還想爭取一下。
“哼,那你找她要去,跟我說什么?”李氏眼睛一瞪,沒好氣的喊叫著,“來人,給我把他攆出去。”
最后韓管事銀子沒要到,背上還挨了幾棍子,氣急敗壞的走了。
隔天姜府敗落,當家夫人貪墨下人的燒葬銀子的事情就在青州的大街小巷流傳起來。
沒幾天,這消息都傳到紫燕的耳朵里來了。
“夫人,二夫人到底沒按您說的做呀!”紫燕小聲的說道。
杜小晴笑了起來,“我如今眼看就要被踢出去了,他們怎么會聽我的?”
姜家不是最在意名聲和聲譽的么?那我就給他軟刀子削肉,一點點的剝開這百年世家的面具!
“對了,你想辦法悄悄的給那韓管事遞個消息過去。就說白月的死有隱情,他要是報官的話,說不定姜家為了面子,也會拿銀子封口的?!?br>
“嘿嘿,夫人我懂的?!弊涎嗫┛┮恍?。如今夫人似乎變壞了,但她喜歡。
以前的夫人雖然好,可是總是被府里的人欺負,她看的既痛心又無奈。
書上說哀其不幸怒其不爭,說的就是夫人這樣的。
如今好了,她終于支愣起來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