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(zhàn)時望江,是等待援兵。
戰(zhàn)后望江,是等待將士們的亡魂歸來。
而其他官員的產(chǎn)業(yè),都雇傭一些能干的伙計,到處挖一些有本領(lǐng)的掌柜。
只有老國公的望江樓,收留的都是一些無家可歸、身體殘疾,或者舍不得離開將軍的舊部。
這些,是蘇明妝回門那天,從大嫂那里聽說的。
大嫂平日里幫母親打理家產(chǎn),管著不少鋪子,自然對京城的各種鋪子、競爭對手,了如指掌。
蘇家酒樓就是大嫂來打理,所以聽小姑子對酒樓有興趣,便洋洋灑灑講了很多。
裴二夫人皺著眉,環(huán)顧干凈整潔、寬敞明亮,卻沒食客的酒樓,問道,“孫掌柜,今日生意不好嗎?”
孫掌柜是個五十多歲、身強力壯的中年漢子,面容英俊剛毅,身材結(jié)實魁梧,
若不是穿著掌柜的長褂,全然看不出是掌柜,會誤以為行軍之人。
實際上,孫掌柜還真是行軍之人,之前跟著裴今宴的父親、老國公打過仗,傷了筋骨,腿腳不太利索。
行走是沒問題,奔跑打仗便吃力了,老國公將他安排到望江樓,這人也是能干,從小二一直干到了掌柜。
只是孫掌柜換了職業(yè)換了“皮”,內(nèi)里的核子還沒變,依舊剛正不阿、正義感十足。
此時,這猛虎一般的漢子,站在裴二夫人面前尷尬地撓頭,低著腦袋好像在找地縫,只要找到,立刻就鉆,“這……啊……嗯……是啊……今天……嗯……不太好……”
蘇明妝收回視線,看向那尷尬的鐵漢,心中好笑——哪是今天不好?怕是日日不好。
突然,她的笑容一頓,因為猛然想起一件事——夢中,這孫掌柜……好像被她害死了。
夢里,她被迫管理酒樓后,要把這些不會做生意的掌柜小二都辭掉,雇傭一些圓滑靈巧的小二和八面玲瓏的掌柜,望江樓的工人自是不愿。
這個孫掌柜便帶廚子小二們跑到國公府里,堵在她雁聲院門口“聲討”。
國公府的人自是不管的,還在旁邊看熱鬧。
望江樓這些人,從前都是上過戰(zhàn)場、手上有人命,暴怒起來,誰能不怕?
她嚇得屁滾尿流,只能認輸,但記恨在心!
后來父親幫她接手望江樓后,又雇傭一批掌柜和小二,兩方爭斗,出現(xiàn)毒死客人之事。
后雇來的掌柜在她耳旁讒言,說何不借機對付孫掌柜?只要孫掌柜蹲了牢房,望江樓豈不是他們說話算?
她自是同意,一番操作下,孫掌柜便被收押大牢。
當時她天真的以為,進了大牢只是關(guān)起來,相當于把孫掌柜軟禁,卻不知……大牢里面審案子會用刑。
大多數(shù)人抗不過刑,很快便認罪了,哪怕那些罪不是他們的。
但孫掌柜卻是個硬骨頭,不僅不認罪,還辱罵了用刑的官員,那官員發(fā)瘋一般繼續(xù)用刑,直到把孫掌柜活活折磨死。
想到這,蘇明妝左心口又有了絞痛的跡象,她偷偷深呼吸緩解疼痛,眼神也愧疚地閃躲,不敢去看孫掌柜。
霍薇微微一笑 ,伸手一指,“給你們介紹下,這位便是剛與今宴成婚,新晉國公府夫人,蘇學士的獨生女蘇明妝?!?/p>